编者按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福建是中央苏区核心区、中央红军长征重要出发地,近三万八闽子弟义无反顾踏上征途,誓死血战,写下了无数壮歌。厅官微官网8月8日起推出“长征路上军民情”栏目,通过系列报道,重访八闽红色遗址,重温烽火岁月里的鱼水深情,讲好新时代八闽双拥故事,传承伟大长征精神,激励广大军民在新的长征路上携手前行、奋勇争先。

曾繁益
“‘长子’啊,就是那个在广西跳崖的老红军!”走进宁化县治平畲族乡社福村福坑自然村,村里年长的老百姓一听这名字,都个个点头。“长子”是曾繁益的乳名,跳崖的那一年,他才18岁。这个革命壮举,被时任红五军团红三十四师一〇〇团团长的韩伟在《红三十四师浴血奋战湘江之侧》中记录了下来。

宁化县红军长征出发地纪念广场
1933年,为粉碎国民党军队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宁化县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掀起了轰轰烈烈的扩红突击运动热潮。红军进驻治平后,17岁的曾繁益毅然投身革命,跟随红军部队在闽赣边界打击反动民团、刀团匪,和“围剿”中央苏区的国民党军作战。不久,曾繁益被编入红五军团红三十四师,成为一〇〇团的一名战士。
1934年9月,第五次反“围剿”失利。为给中央红军战略大转移争取时间,红九军团、红二十四师以及红三十四师一部和数以万计的长汀地方武装部队在长汀松毛岭与敌人浴血奋战。民国版《长汀县志》记载:“是役双方死亡枕藉,尸遍山野,战事之剧,空前未有。”

《血战湘江》剧照
同年11月,韩伟率部行至湖南道县以南葫芦岩时,接到师部通知,前往军团受领任务。当时,蒋介石调集40万兵力步步紧逼。刘伯承参谋长叮嘱说:“在重兵压境的情况下,把军团的殿后任务交给你们。这个担子很重啊!你们既要完成军委赋予的任务,又要有万一被截断后孤军作战的准备。”12月1日晨,在红三十四师掩护下,中央军委和主力部队顺利渡过湘江。之后,浮桥被炸毁,切断了后卫部队的去路。红三十四师被迫东返,一路激战,最后退入雾源山区。12月5日拂晓,红三十四师在洪水箐再次遭到灌阳民团和桂军的袭击,一〇〇团作后卫,在掩护师部主力突围的战斗中,从150多人牺牲到仅剩30多人,韩伟率领余部撤至兴安与灌阳交界的大江岭。

轿顶山上红军将士跳崖处,其实比立碑处险峻得多
在敌人的穷追不舍下,曾繁益与战友们边打边往轿顶山山顶撤退。当他们爬上山顶时,红军战士已剩不到10人,个个伤痕累累、血染战衣。为了给一〇〇团留下一点革命火种,韩伟决定分散突围。据曾繁益回忆:“当时子弹打完了,就跟敌人白刃搏斗,100多里山路上,洒满了战友的血,一路都是倒下的战友。”敌人冲上山顶后,看到弹尽粮绝的红军战士所剩无几,便边喊“抓活的”边向他们冲去。韩伟带着曾繁益等6名战士被逼到悬崖边。望着步步紧逼的敌人和身后陡峭的悬崖,他们把心一横,上演了红军长征路上悲壮的一幕——7名壮士纵身从几十米高的悬崖跳下,誓死“为苏维埃共和国流尽最后一滴血”,被后世称为“轿顶山七壮士”。
跳崖后,韩伟和2名战士落在大山包上,被树枝挂住。他们清醒后从绝壁的一边撤离,后来历尽艰辛回到革命队伍,继续投身革命事业。曾繁益掉在小山包上也幸免于难,但途中他被敌人埋下的竹签扎穿了脚板,无法追上队伍继续征途。
其时,寒天冻地,受伤的曾繁益随时可能被敌军搜捕,也可能冻饿而亡。当地淳朴的百姓听闻崖下有红军伤员,冒着风险悄悄进山搜寻,并毫不犹豫将他背回村中,悉心照料、熬药疗伤。百姓们自发为他隐瞒行踪、筹措粮草、清洗伤口,用最质朴的善意守护着落难的红军子弟兵。
在群众的悉心呵护下,曾繁益慢慢挣脱死神的魔爪。危难时刻,百姓不顾安危救助红军,只因深知红军是为民打仗、为国献身的队伍,这份跨越生死的军民情谊,在血色寒冬里熠熠生辉,温暖而厚重。而没赶上队伍的曾繁益从此留在了广西灌阳西山瑶族乡下涧村。
1984年,曾繁益终于和宁化老家的亲人取得联系。从离乡时的风华正茂到归乡时的白发苍苍,曾繁益这一走就是整整半个世纪。1988年,曾繁益去世,享年73岁。

宁化革命烈士纪念碑
湘江之战,惨烈空前。大部分宁化籍子弟所在的红三十四师,在中央红军的队伍和番号中消失了。桂北方圆200多公里的地上洒满了闽西将士的鲜血。那些有名和无名的红军烈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和英勇顽强,不畏牺牲的精神,为二万五千里长征铺垫了前进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