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
今年是长征胜利90周年。福建是中央苏区核心区、中央红军长征重要出发地,近三万八闽子弟义无反顾踏上征途,誓死血战,写下了无数壮歌。厅官微官网8月8日起推出“长征路上军民情”栏目,通过系列报道,重访八闽红色遗址,重温烽火岁月里的鱼水深情,讲好新时代八闽双拥故事,传承伟大长征精神,激励广大军民在新的长征路上携手前行、奋勇争先。
1934年9月23日至29日,蒋介石实施“铁桶计划”,命令东线总司令蒋鼎文的第三、第十三、三十六、八十二师等6个整编师和2个炮兵团近7万余人,在飞机大炮的配合下,向松毛岭发动了疯狂进攻。在生死存亡的紧急关头,由朱德、林彪、聂荣臻等指挥的红九军团和红二十四师,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与敌军血战七天七夜,数千名红军战士献出了宝贵生命,为中央机关和主力红军的战略大转移赢得了宝贵时间。
松毛岭战役后,国民党把其战死的将士埋在文坊村柑利背、水尾公墩、东山庵等地。红军由于被迫进行战略转移,来不及收殓牺牲战友的遗体。此时,松毛岭下的文坊村白色恐怖笼罩,当地百姓不敢公然收殓红军烈士遗体。由项仲炳、项际申、项福元、项盛琦、项汝韶等22人组成“无祀会”,立即在项氏家庙组织召开各房长会议,动员全村500多人,自带糞箕锄头,用毛巾捂鼻,就地挖土掩埋红军遗体,前后经过一个多月,终于将遍地遗体全部安葬。在掩埋中,项仲来等20多位群众传染疫症当场倒下,因参与的人带着瘟疫回村致使200多人死亡,村里项桂馨一家9口人死去6人。
红军转移后,国民党进行疯狂反扑,赤卫队长项振隆等29名革命群众惨遭杀害,受摧残的群众50余户,261人,被烧毁的房屋16幢230间,为了避难村里项流芳等30多人参加了红军。
过了3年,由于连年风吹雨打,红军的遗骸又露出地面,村里的狗经常将骸骨叼回家。在那风雨飘摇的岁月里,文坊人民并没有被吓倒,村民们冒着被杀头示众的危险,仍然在考虑为红军战士们寻一处安稳长眠之地。
1938年春,经项仲炳、项际申、项盛琦、项门寿、项钦满、项如发、项如钦、项德生、项半溪老等人商议,决定组织村里几十个中老年人,挑糞箕上山拣遗骨,大的用竹火夹拣,小的请村里专门捡骨的水来孜(当地殡葬祭祀行的师傅)用手拣,吃饭由项仲炳解决,烟钱由大伙一起凑。经过4个多月手拣肩挑,于1938年7月15日将所有红军遗骸集中在村口甲利垄安葬,安葬时由项仲炳主祭,项瑞川做相礼,并商议每年七月十五中元节扫墓,用资由“无祀会”成员筹集,项仲炳、项际申、项盛琦、项汝韶、项和馨、项华馨、项启汗、项林养、项用康、项廷圭、项福元、项帮勇、项瑞川、项福馨、项钦元、项占宽、项鸿唐、项安康、项茂官、项初兴、项敏宽、项永康等22位乡贤每人出二斗谷子,由项廷圭集中保管,所产生的利息作每年祭拜用,这一义举一直延续下来。

“无祀会”收殓的红军遗骸
松毛岭七天七夜的战斗中,文坊村民冒着生命危险为红军送菜、送饭、送米、抢救伤员。
战斗结束后,全村群众冒着传疫死亡的危险掩埋了数千名烈士遗体,1938年又组织群众收捡并安葬红军遗骸,并组织长期祭拜红军活动。2019年,在共和国70华诞的庄严年份,这一段尘封的赤色记忆,被文坊村的后人重新捧起。“无祀会”发起人项仲炳之孙项贤洲,怀着对先辈誓言的敬畏,首倡成立“重修文坊红军墓理事会”——那是2019年,离松毛岭上的烽火硝烟,已过去整整八十五载春秋。

“无祀会”旧址
倡议一出,应者如云。全村66位乡贤鼎力相扶,推举项新文为会长。铁锹与泥土的碰撞声,打破了甲利垄山谷的寂静;村民们粗粝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烈士长眠之地的每一寸草木。新碑立起,仿佛将人拽回那个弹雨倾盆的九月——红军将士以血肉之躯,筑起一道摧不垮的钢铁屏障。
这墓碑,寸寸皆有深意:1.934米的高度,是凝固在石头上的一九三四年,那个山河破碎的年份;9公分的厚度,铭刻着战事最惨烈的九月时光;碑后七枚阴阳相生的圆圈,如七轮不落的冷月,默默诉说着七天七夜不眠不休的浴血搏杀。而碑侧两方沉黑的大理石,像两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映照着国民党军队对红军烈士疯狂而冷酷的屠戮刀。

松毛岭无名烈士墓
如今,岁月已抚平了战壕的棱角,但文坊村的子孙从未忘怀。每年农历七月十五,中元烛火摇曳时,村里人会准时轮值,捧一炷香,洒一碗酒,倒一桶粥,在墓碑前俯身祭拜。那是对无名英魂最朴素的承诺,也是祖辈口耳相传的敬仰,如松毛岭上的青松,扎根泥土,岁岁常青,生生不息。
人民军队为人民,人民群众护英灵。文坊群众的大义之举,成为人民群众热爱党和红军的真实写照。